红墙黄梅

红墙黄梅

(李昕琦老师班孟宪同学妈妈)

 

2021年一月份斯德哥尔摩,乘坐七路电车经过Nybroplan 时,在车上隐约看见路边树上开了黄花,神似家乡的腊梅…… 那疏疏离离的几多枝干,那若有若无的几许暗香…… 待匆匆下车去寻,却不是。暗自想这里虽地处北极北却无严寒,冬日里仍是绿意莹莹、雨水充盈,正适合腊梅生长,尤闻得一股浮动飘散开的香气……

叫她腊梅是因为她开在腊月。

腊月里,家家忙里忙去准备办年货、过大年。民以食为天,阳光好的日子里家家挂起了腊鱼、腊肉、香肠、还有鸡和鸭…… 走在大街小巷上,忽然就闻到一股幽香,又是哪家院子里的腊梅开了……

只是这腊梅开在院子里,不得见全容。少时的我总想着折一枝两枝插瓶,却不可得。一来没有勇气叩门求花,二来也没有胆量攀墙做个偷花贼。望而不得,便生出一种痴恋:我若得这树幽梅,便如何如何了。

家乡的腊梅不曾热闹地生长过,总是这一丘,那一丘,若不是那暗自飘散的香气,大家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直到离乡数十载,三月在北京植物园的卧佛寺,见到她热热闹闹地开在红墙内。惊愕:不是京城无腊梅,而是开了季节,在北国这春寒料峭中,南国的凜冬早已走得远了。

曾经,少年的梦想便是离乡。离了家乡却又添了乡愁。乡愁也许就是故乡的一花一木。

旧时岁月慢,粗茶淡饭是寻常。

可也不缺这

年轻的爸爸,

在屋后种一颗桂花。

只是那桂树,

光长叶子、甚少开花。

记得一年冬天特别冷,

门前的七八颗桔子树,

大半冻坏了,

成了长刺的枳,

再也开不了、清香沁人的白花。

又隔了些年,

爸爸种了几株桃苗,

大约望着,

一片桃林,

春天有桃花、夏天有蜜桃。

桃树还未长大,

我们便离的家。

又是好多年,

当年的那颗不开花的桂花树,

已是香满园。

那长江中下游丘陵地带的小山村,有烟炊烟袅袅,有鸡鸣声、有狗吠声,是我的故乡。

直到他乡变故乡,"红墙黄梅”又成了另一重执念。从少时求学到成年生子;从新街口的校园到京北八大岭高速拥挤的出口;从什刹海的宽窄胡同到十三陵的青山绿水,都成了床前的白月光,心口的朱砂痣。

2008年8月8日,北京,学校的白毛杨大道,绿叶透过阳光,像碧玉一样撑起一片阴凉地。刚从学校毕业一个月的我,前途虽漫,信心满满,新的工作,新的机会,新的未来。晚上8时,在玉泉路雕塑公园,彼时一起备战GRE的同学,守在大屏幕边,为奥运开幕喝彩,当北边的天空礼花绽放时,视野望去,夏时五色玫瑰正盛开。

2016年8月,我带着三岁的孩子,越过燕山山脉,越过长城,去追随塞外一片自由自在的云朵,座标在海坨山以北。华北平原向内蒙古高原过度,形成了坝上的独特地貌。2022年,这片美丽的土地将以其无与伦比的魅力展现在世界的舞台上。那延绵起伏的跑马的小山丘,那落日余晖里转动的风车,那在棉柔的绿草地上静静流淌的河流,那无垠的草滩里遍野的金莲花迎着万丈金辉。

时间不会停顿,梦想还会继续。敞开胸怀,拥抱世界,这过去和未来,都会是一样的精彩。

虽然梦里还有…… 

树绕村庄,水满陂塘。

有桃花红,梨花白,菜花黄。

远远围墙,隐隐茅堂。

正莺儿啼,燕儿舞,蝶儿忙。

而那红墙黄梅,也将年复一年,热热闹闹地开着,只等我做完一个午梦,似不曾离开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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